曾经记得刚刚参军的时候，Drill Sergeant咆哮地对我们说：“你们要知道国家花了多少钱来培养你们这些人吗？做俯卧撑！”
我们不知道国家花了多少钱，只是知道我们又做了上百个俯卧撑。
据说每个士兵从入伍参加Basic Combat Training，Advanced Individual Training两个野战和技术训练到正式在自己入编的军队报道，山姆大叔要花几万美金。
美军购买物品有一个特点，就是不使用批发价。也就是说不管是买一个还是上万个用的都是单个的价格。就拿上次去伊拉克来说，我一个人为各种卫星、监听、加密设备就花了几百M。这里面还不包括更新换代好几次的MRAP，和无人飞机上打出去就回不来的Hellfire导弹。
所以说，花几万培养我们应该没有多少误差。
但是，当我们准备离开部队回到地方，领到我们需要退还的军品的时候。我发现，这要退回去的东西，还真不少。政府培养我们花掉的钱，我们这里外里估计换回去一半儿。
由于特殊的原因，我开始处理CIF（Central Issue Facility，主管军品的部门）事务比其他的士兵晚。
一天，一名一同退伍的士兵大声发着牢骚：“什么玩意？咱们谁穿过三沙的军服啊？从丛林直接换成数码，我的军品清单里面有一堆三沙的东西。”
“都是些啥？”我问。
“谁知道？！”
这个回答看上去可笑，其实也是我们所有士兵的一种无奈。不知道当初给军品起名的人和何方神圣，有着什么学历。好好的英文普通话不用，自己编造出一套词汇。不管是学分多高的士兵看着清单能指出一半的东西是什么就不错。
当然哪里都有喜欢抖机灵儿的，天天死记硬背这些无聊的东西，然后笑话别人不知道“部队”的专有名词。
“问清楚怎么回事儿了吗？”我又问。
“谁都不知道。CIF不清楚，Supply（物资管理）也不知道。看来只能自认倒霉掏钱了。”按照部队的规定，离开部队前必须将退还军品清单上面的东西全部退还完毕，退货也好，还钱也罢。剩下一件事物都不给盖章。
那我也看看我的清单里面吧。由于忙碌着别的事情，我还没有检查自己的列表呢。
哼！果不其然，我的单子里面也有那么几项。
查查怎么回事？！几个审讯兵退伍前还想利用一下自己的专职发挥发挥余热。
“这还用问？”我回答，“肯定是原来的物资士官自己倒腾东西，然后把物品都放咱头上了。”天天和这些人打交道，一下子我就想明白来龙去脉了，“现在她人在哪了都不知道，咱们没地方说理去啦。”我们这些四师零三年和零五年伊拉克之间来的士兵，清单上面都多了五行三沙设备。
时间飞快，转眼间还剩七天就是最后签出的日子了。这天一大早，我装着一汽车的东西来到CIF。正当我为怎么样才能把所有的东西带到里面去的时候，发现楼房角落里摆放着许多超市里面那种手推车。
拉着一辆小车，注意上上面刻着Walmart的字样。“嘿！”我心中叫绝，“废物利用”的本事不错。
七大行军包的东西，小车都和我闹意见了。平时感觉不到，这最后换的时候才发现，原来领了这么多东西。
很多朋友都警告我了，CIF的人黑呀，不管是我们洗过多少遍的东西，他们连看都不看，直接退回来，说不干净，从洗。有几位被打回来三四次都没有全收。还具体描绘了几个“黑手党”人员的特征，说如果碰到他们，干脆准备第二次退东西吧。
还好，处理我的物品的人和他们描绘的不一样。他拿起来一件放到自己的鼻子前闻了闻，只要有洗衣粉的味道就算通过。
我心中高兴，这个退伍事宜中最难的一件事情兴许却是我最容易的。
“你的头盔我们不能收。因为护垫不在里面。”突然，那人将头盔放到我的面前。
我瞪着眼睛不相信刚才听到的内容。“不是说挨着肉的东西都不还吗？”因为有这个规定，所以退伍的士兵们才能落下十几套的军服。
“护垫挨的是头发……”那人笑了。
晕！这都行。我也乐了。不过头盔护垫经过两次伊拉克的洗礼了，这么形容吧，护垫两面原本一面是绿色的，另一面是黑色。已经经过几次文化大革命似的洗刷之后，两面都还保持着暗暗的黑褐色。这么恶心的东西还要再给别人用啊？想起来都不想吃饭了。
“你的侧身护甲呢？”那人做最后统计的时候又问？
“不在这堆东西里面吗？”我记得前一天晚上放到行军包里面了。可能好像现在不在现场。
那人摇摇头。
“嗯……可能是我没带来……”我想。
很快，那人在列表上面抒写完毕。头盔、侧身护甲，还有那一堆从来没见过的三沙军品。
还好啦，我想，除了那堆三沙的东西，回家找找护甲，再洗洗护垫应该没有什么问题。
临走时处理我的物品的人对我说：“部分退还军品不用提前预约了，每天中午12:30开始，早来会儿签名排队。”
洗护垫不是什么难题，大不了多洗几遍。不过有一个问题可是难倒我了。护甲哪里去了？原先所有的东西我都放到地下室里面去了，而且当时明明看到了护甲；但是现在却踪影皆无，比猪八戒吃人参果消失的还快还干净。
邪门也没这么邪的吧？我心想。难道是当时他检查的时候没有记录下来？那麻烦可就大了，我一个劲儿的从包袱里面掏东西也没注意当时。难道又要自认倒霉一回？
算啦，全当破财免灾，没有任何事情比离开部队更主要。
用了两天时间将护垫彻彻底底洗干净。说实话上面的毛绒都洗没了，不过闻着看着都很满意。带着头盔我再次回到CIF。
我是上午十一点的时候到的。只见签名单上已经写密密麻麻写了四页儿的人名。
晕！怎么这么多人？下午还有别的事情呢，看来只能等一天了，还有四天，有时间。
第二天上午十点半，我再次来到CIF，签名的纸页数比昨天还多。怎么会这样？打听之后才知道，这里面很多人都是在前一天签名，没有排到，转过来继续等的。
好家伙，我赶紧签名坐下来等了。这劲头，有点也火车站晚上等火车票。再不排队，这辈子也还不了了。
唉！谁叫止损后所有的人都是一天退伍呢，哪个需要办理手续哪里都人多。
从上午十点半开始，到下午四点。我终于再次站到了检查退还军品的柜台前。
“侧身护甲是370元钱。”
“@#!$@^*(#@”好家伙，钻石做的是怎么着？那么贵？又不收信用卡，没那么多现金啊。信用卡和现金卡的缺点就是，都不带现金了，这种突发事件准抓瞎。明天是倒数第二天，早晨办不完就没有时间了。服务人员说，他们早晨七点开始处理赔款的事项。
计划完毕，我开车回家。
刚刚进入家门。只听老妈问我：“你看看这是什么？在你的军服上面罗着。”
当我走进地下室的时候，只见我的侧身护甲高高兴兴地躺在军服上面。晕！这么多天整个地下室我翻了个遍，这堆军服我也看了不知道多少次。我不可能看不到它的存在。
这让我怎么还啊？还钱不甘心，换东西没时间了。看看早晨能不能说通他们让我换了吧，心里祈祷着……
清晨，我第一个来到CIF。说明情况后，那里的工作人员很热情地说：“不行，只能下午换。你下午再来吧。”
“我没有时间了，很多地方等着CIF的章才能盖章呢。今天是最后一天。”我说。
“你可以推迟一下签出的预约吗。”那人说。
晕！为了这个护甲我推迟离开部队的时间？虽然因为想白拿一个月工资的原因，延长了一个月的军龄，但是谁也改变不了我六月五日离开部队的决心。不就是小四百块钱吗？我认了，二话没说，掏现金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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